来源:Microb Biotechnol | 编译:DNA Lab Space
高拷贝整合外源基因是提升毕赤酵母(Komagataella phaffii)分泌蛋白产量的常用策略,但拷贝数过高引发的内质网应激(ERS)反而成为产量进一步提升的“天花板”。中国科学院团队通过激酶敲除文库筛选,揭示了PpHog1介导的MAPK通路对UPR信号的调控作用,并据此构建了UPR适应性底盘菌株(UPR-Ad+),使高拷贝分泌蛋白产量提升30%–46%。
研究背景
毕赤酵母是应用最广泛的真核蛋白表达系统之一,其强效的甲醇诱导型启动子(如AOX1)和良好的蛋白折叠与分泌能力,使其成为工业酶和生物制药生产的首选宿主。增加外源基因拷贝数,是提高表达效率的常规手段——理论上,基因剂量越高,转录模板越多,目标蛋白产量也应随之上升。
然而,现实并不如此简单。当拷贝数攀升至极高水平时,大量外源蛋白前体涌入内质网(ER)腔,超出细胞折叠与加工能力,引发内质网应激。持续的ERS会激活未折叠蛋白反应(UPR),进而抑制细胞生长,甚至诱导凋亡。这种“高拷贝—高负荷—低产量”的悖论,长期困扰着合成生物学研究者。要突破这一瓶颈,必须厘清高拷贝分泌表达条件下UPR调控的分子机制,并据此对菌株进行理性改造。
在酿酒酵母(Saccharomyces cerevisiae)中,Hog1 MAPK通路已被证实参与ERS调控,但其下游信号网络一直模糊不清。毕赤酵母中的PpHog1与ScHog1具有67%的序列一致性,传统上被认为主要响应渗透压胁迫和维持细胞壁完整性。PpHog1是否也在UPR调控中扮演角色?其下游又有哪些关键调控因子?这些问题构成了本研究的出发点。
研究方法
研究人员首先构建了一系列携带不同人血清白蛋白(HSA)拷贝数的毕赤酵母菌株,分别用于胞内表达和分泌表达。菌株命名规则为“GS-拷贝数×(带α为分泌表达,不带α为胞内表达)HSA”。通过点板实验(spot assay),评估这些菌株在YPD平板和甲醇诱导条件下的生长适应性。
随后,利用RT-qPCR比较了野生型菌株(GS115 ± DTT处理)和高拷贝分泌表达菌株(GS-25×αHSA)中已知UPR基因的表达水平差异。DTT(二硫苏糖醇)是经典的UPR诱导剂,通过破坏内质网中的二硫键形成,人为制造未折叠蛋白积累。
为鉴定调控UPR信号的激酶,研究人员对激酶敲除文库进行了系统筛选。该文库覆盖了毕赤酵母基因组中的全部激酶基因,通过逐一敲除并结合DTT处理,观察UPR报告基因的表达变化,从而锁定参与UPR调控的关键激酶。
在确定PpHog1为核心调控因子后,研究团队进一步开展了PpHog1互作组学分析。他们分别在有无DTT处理的条件下,免疫沉淀PpHog1及其互作蛋白,通过质谱鉴定比较两种条件下的互作组差异。结合后续的遗传学敲除/敲低筛选,最终鉴定出两个关键的UPR调控因子:PpLRR-0498和PpINT-0120。
基于上述发现,研究人员构建了工程化UPR适应性底盘菌株UPR-Ad+,通过过表达PpHog1、PpLRR-0498和PpINT-0120这三个关键调控因子实现。为验证该底盘菌株的实用性,分别以人血清白蛋白(HSA)、人钙调节肌动蛋白结合蛋白LCP1和α-淀粉酶作为报告蛋白,检测UPR-Ad+在高拷贝分泌表达条件下的产量提升效果。原文摘要未详述具体的过表达载体构建细节、启动子选择、转化方法及发酵条件(温度、转速、诱导时间等具体参数)。

研究结果
高拷贝分泌表达显著损害细胞适应性。 点板实验显示,在YPD平板(HSA不表达)上,所有菌株均表现出相当的适应性。然而,当用甲醇诱导HSA表达时,分泌表达菌株出现了严重的生长缺陷。这种生长缺陷的程度与HSA拷贝数呈明确的剂量依赖关系——拷贝数越高,生长抑制越严重。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胞内表达菌株即使在最高拷贝数下,在相同的诱导条件下仍保持稳健生长。这一结果首次证实,高拷贝分泌表达对酵母生长适应性的负面影响,并非由外源蛋白本身的毒性引起,而是与分泌途径的负荷密切相关。
RT-qPCR分析进一步揭示了有趣的分子机制:10–17拷贝数的分泌表达菌株中,分泌型HSA的mRNA水平反而显著低于4–7拷贝数的胞内表达菌株。这种反直觉的观察表明,内质网应激会主动抑制全局转录,作为一种反馈机制减少进入内质网的蛋白负荷。换言之,细胞宁可“减产自保”,也不愿让过多未折叠蛋白涌入内质网腔。这强化了一个观点:适应性代价与内质网腔的拥堵直接相关,而非外源基因表达本身。
激酶敲除文库筛选锁定PpHog1。 通过对激酶敲除文库的DTT处理筛选,研究人员确定毕赤酵母的UPR信号受PpHog1介导的MAPK通路调控。PpHog1是酿酒酵母Hog1在毕赤酵母中的直系同源物(67%序列一致性),传统上已知其参与渗透压胁迫应答和细胞壁完整性维持。值得注意的是,尽管ScHog1已被发现参与ERS调控,但其下游通路一直不明确。本研究在毕赤酵母中的发现,为这一保守的调控机制提供了新的证据。
互作组学与遗传筛选鉴定两个关键UPR调控因子。 通过比较有无DTT处理条件下PpHog1的互作组差异,结合后续的遗传学敲除/敲低筛选,研究人员鉴定出两个关键的UPR调控因子:PpLRR-0498和PpPINT-0120。这两个因子在DTT处理下与PpHog1的互作发生显著变化,表明它们可能是PpHog1调控UPR信号的下游效应因子。原文摘要未提供这两个因子的具体分子功能注释、结构域信息及互作变化的定量数据。

UPR-Ad+底盘菌株提升高拷贝分泌蛋白产量30%–46%。 通过过表达PpHog1、PpLRR-0498和PpPINT-0120这三个关键调控因子,研究人员构建了工程化UPR适应性底盘菌株UPR-Ad+。以人血清白蛋白(HSA)、人钙调节肌动蛋白结合蛋白LCP1和α-淀粉酶作为报告蛋白进行验证,结果显示UPR-Ad+使高拷贝分泌蛋白的产量提升了30%–46%。原文摘要未提供三种报告蛋白各自的提升百分比、发酵时间、产量绝对值(如g/L或mg/L)等具体数据。

这一产量提升幅度表明,通过强化UPR调控网络的关键节点,可以有效缓解高拷贝分泌表达带来的内质网应激负担,使细胞在维持生长适应性的同时,更高效地完成外源蛋白的折叠与分泌。值得注意的是,产量提升并非通过增加基因拷贝数实现,而是通过优化细胞自身的应激适应能力——这为高产量菌株的理性设计提供了新的策略维度。
讨论与展望
本研究系统揭示了毕赤酵母中PpHog1介导的MAPK通路对UPR信号的调控机制,并据此构建了实用的高产量底盘菌株。这一工作的价值在于:它首次将激酶组学筛选、互作组学分析和遗传学验证整合于同一研究框架,从“发现调控因子”到“构建工程菌株”形成了完整的闭环。
从基础研究角度看,PpLRR-0498和PpPINT-0120的鉴定拓展了人们对Hog1下游UPR调控网络的认知。这两个因子在DTT处理下与PpHog1的互作变化,暗示它们可能是连接MAPK信号与UPR转录程序的关键节点。然而,它们如何精确调控UPR相关基因的表达,是否直接作用于HAC1或IRE1等核心UPR组件,仍有待深入研究。
从应用层面看,UPR-Ad+底盘菌株的构建策略具有普适性——通过增强细胞对分泌压力的适应能力,而非简单地增加基因剂量,实现了产量的显著提升。这种“改善宿主”而非“强化基因”的思路,对于其他真核表达系统(如CHO细胞、曲霉等)的高产菌株构建同样具有借鉴意义。未来,若能将UPR-Ad+底盘与密码子优化、信号肽工程、发酵工艺优化等手段相结合,高拷贝分泌蛋白的产量有望进一步提升。原文未详述UPR-Ad+底盘在工业发酵条件下的稳定性、长期传代后的表型保持情况以及是否能推广至其他外源蛋白表达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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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
Shi J, Lv Z, Lu C, Fang B, Zou Z. Harnessing the PpHog1 Regulatory Network to Engineer a UPR-Adaptive Komagataella phaffii Chassis for High-Copy Secretory Protein Production. Microbial Biotechnology. PMID: 42427095.
PMID: 42427095